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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你好,春田》一修,全文完
2018-07-12 20:28:40   来源:   评论:0 点击:

导演对着几名演员说个不停,从默剧电影的诞生再到黄金时代的缅怀,到最后对后娱乐时代的炒作宣发毫不掩饰给与唾弃,直到周围的人们哈气声此起彼伏。跟我一起旁观的春田,一直在笑她爱笑,是一种游刃有余般的笑,

 


    导演对着几名演员说个不停,从默剧电影的诞生再到黄金时代的缅怀,到最后对后娱乐时代的炒作宣发毫不掩饰给与唾弃,直到周围的人们哈气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跟我一起旁观的春田,一直在笑

    她爱笑,是一种游刃有余般的笑,除了休眠模式以外几乎都在笑,爱笑的春田。

    是欲说还休的风情,尽在不言中?似看透一切,却不去说的予你留有余地?又将你含笑其中,欣赏着你的猜不懂?

    因为她是春田,这就是答案吧?

    湿透衣裳的剧务,抱着采购的东西跑了回来,一边活动肩膀一边要求报销还有烈日下的高温补贴,导演点着头拒绝了他。

    今天本是奉格里芬总指挥之命,与副官前来采购军营里那些食糖如命的仿生人休闲口粮,任务途中却被拦去一起做了群众演员。没想到的事儿

    我,军旅七载单七月二十五天,再被格里芬聘走担任某辖区指挥,自己从没演过什么电影,甚至很少看电影,都是让自己感到尴尬的事物

   “两位女士,这是你们的”一包零食递到春田手里

    被委派的剧务向周围充当群众演员的路人们分发饮料与点心,以要求大家营造出第三次世界大战以前,人口稠密的都市一隅

    并排坐在长椅上,与自己饰演情侣的春田撕开包装,捻出的饼干直接塞进我的嘴里。“没我烤的好吃吧?” 在品出味道之前就肯定了春田的问题,毋庸置疑。

    人群中的演员们台词昂扬,表情凝重,几人誓要在战争来临后为国捐躯,来场人间的大悲壮。

    “左边那两个人的肌含量太低,我想把他们几个都送进训练营之后先学学怎么哭”正在毫不客气的点评这些老百姓的战斗能力,一双摸过枪的手把我的脸扶向另一边

    “您还是先学学怎么当群众演员吧……来”下一块饼干与游刃有余的笑容,几乎贴到我的脸上,眼前的嘴唇微张,已经温柔到要教我怎么张嘴吃东西了。

    一定是因为天气炎热!预感已经中暑的自己,使劲摇头摆手想把眼前的羞臊拦住,这饼干和笑容把我噎住了

    “情侣,是不是也没那么好当?我这么可怕吗,看你傻乎乎的样子”白色的手套伸过来抹掉了我唇边的碎屑,又轻轻拍了拍脸颊“慢一点,我不跟你抢的。”

    我一定是中暑了,真难受。

    真……奇妙

    她想去战场,尽自己战斗人形的价值,也为了不辜负被其他人形姐妹的羡慕,因为作为副官的只能有一个人。

    而她愿望的阻挠者是我,自私的我,上过战场的我。

    “一切都对我太好,已经好到分秒都在凌迟我的良心。”她总是这么强调,“人类与仿生人的幸福在战火中飘摇,我却自私的享受着指挥官的身旁”

     爱笑的春田,她最近愈发的沉默,直到开始与我吵架,甚至学会在雨天哀伤

     我读不懂她,去过战场的自己知道那是什么样的领域,一个死者长已矣,生者饱悲凉的无止轮回。我希望她只是在要强,在训练营里吃些苦就满意罢。

     我却最懂她,铁血的攻势愈发残酷,每位退下火线的战术人形都不完整。或者说……身体由里到外都永远死掉了一部分。春田每次都守在营房外,数着归来的人数,恨自己不能替大家吃枪子儿,去手刃同样是仿生人的铁血,脏得满手油污。

     爱笑的春田说:“因为最辜负了你,我感觉心智都在凋零”

     最终是顽固的自己退让了,该打开鸟笼让挚爱飞起来

     委托那只不存在小队送来的谍报机密,据悉敌方近期攻势有所缓和。拟定完行动路线后,为临出发前的春田身上武装理了又理,叮嘱再三自己小心

     那双喂我吃饼干的白手套托起我的脸颊,抚摸着,留恋着。

     之后凑上嘴唇,予我一个百感交集的吻

     “你就像个手足无措的笨蛋,春田傻乎乎的爱人”

     游刃有余的笑着指挥官,背起枪去追她的部队了

     之后四天的武装冲突有惊无险,尽管敌人的增员远超预期,我方却罕见的满员归队

     维持着上级的形象真是够呛,看着归来的队列经过身边,稍微翘起嘴角,用笑容和军礼迎接战士们的凯旋

    还有我千回万转着思念的,爱笑的春田

    军校的讲堂里丫丫叉叉坐满了学生,教授导师在讲台上看着他的桃李。

   “仿生人科技的飞速进步是三战后的人类文明最大亮点,但有一点始料未及”

    面前那些求知的眼睛让他很满意,沉吟之后继续说“是人性,仿生人从辅助我们的手臂和大脑,之后成为我们的同事,朋友,亲人,甚至伴侣和子嗣,而最终结果是,仿生人从内而外脱离了恐怖谷,几乎完全成为了人,甚至比我们还富有人性的人。所以今天的作业就是,诸位要在可预见的未来,如何与仿生人们相处?”

    教室在颤抖,是地震吗?在剧烈的摇晃中人与事物都开始迅速模糊,褪色,遥远到没有痕迹

    “小姐请醒一醒,诊断结果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医生把我摇醒之后打开了手里的终端,用眼神确认眼前的‘家属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

    “患者是春田对吧?初步诊断为,仿生人特有的心智结构障碍,目前学术界简称AMDD”

    白衣的救世者看到了我因为动摇而散大的瞳孔

    “别在意,请你继续说下去”

     “主要表现为存储区间的信息遗失,多是因为外界因素非主命令的锁死了某段记忆,简单些说就是,春田小姐她受到了心理打击,把一些记忆潜意识下的隐藏了,如同人类,失忆了。”

      从医生将心理打击四个字说出口开始,自己的心如同漏了几拍,努力靠意志填充了空白的大脑

   “那治疗的方法呢?还有原因可查么?”

    医生翻阅着仿生人近期的生活报告,手指夹住最初的那页

    “仿生人外貌的年龄大小可以在产生心智前调整,但他她们初生时的心智适应性都如同白纸。不像其他战斗仿生人一样初生就奔赴了训练营和战场,患者战斗人形春田在记录中显示,已经在安逸的环境中度过了相当长的时间,直到身处与过去生活环境落差巨大的战场时,她潜意识中为了激发生产潜力,将某些最具优先级的幸福记忆,呃,加密并隐藏了”

    “什……”

    诊室里病榻上坐着的春田依旧爱笑,她甚至向我比了个V字来证明这些不过是小问题。       

    医生与我共同对她隐瞒了诊断结果,只说是一次战斗后的例行检查。

    返回营地的路上拉着春田的手,有种物是人非的陌生,她只觉得指挥官在担心一名士兵,而不是  

    ……爱人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“请您用无比的耐心和爱倾注在她身上,目前仿生人人权是不允许通过操作来改变记忆的。”

    医生的话我也认同,但自己依然不得要领。这之后要多久?多曲折?这是我的赎罪,这是我用爱囚禁她的代价,如同她为我割爱全部的温柔。

    我们并肩漫步过的残桥,看水中自由的涟漪;空旷的都市,一同享用过人仿共用餐厅;军营的后山,以二十根手指算着夜空划过的泪;我们一起洗衣做饭,打点物资,为她的其他姐们庆祝,授勋,度过战士们的生日,节日,祭日……

    婉拒了数不清的军官联谊,其他仿生人的副官轮替请求。春田和我创造新的记忆,也开始丰满,鲜活,牢不可破,逐渐开始忘记了去刻意唤醒那些曾经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都市的一隅,年迈的导演对着演员们高谈阔论,认为为了功利完全可以放弃一些原则,影坛那些经典的美也不是值得一直讴歌,为了票房也可以让步,直到周围围观的人打起来哈欠。

    这次的剧情是后现代戏,剧务驱散了附近的行人,开始让演员们儿女情长。

    回过味来的自己,买来的饼干递到春田手上,她只是笑盈盈的说不如回家去吃自己的苹果派。

    并肩坐在远处的长椅上,无意间的福至心灵,将一块饼干递送到她的唇前,微微诱导着“啊~~”

   爱笑的春田猛然的坐直,一脸羞涩的摇头摆手,所有细节都像极了一个被噎住的笨蛋,像极了那年与她一起出门采购的指挥官

    窘态传神而又不自觉,看的我忍不住的大笑,笑优雅的她也能如此狼狈,笑如一梗笑谈被巧妙的提起,笑的我泪如雨下,滂沱呜咽,找回了我最不舍的珍宝。

    仿生人真是奇怪,最重要的记忆竟然是在当时的对方形象,真是有意思,真是……太狡猾了,太狡猾了啊春田……

    剧组正在准备收工,三战后的都市也逐渐恢复了人气,仿生人与人类共筑的世界如同盛夏饱含生机

    但我也隐约能看到,白连衣裙,遮阳帽,一位拥有无比温柔的女性身影,喂完爱人最后一块饼干,从过去,走到了我的身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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